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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塞拉代斯的假期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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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塞拉德 (Chasseradès) 泉源酒店 (Hotel des Sources)

莫兰家族为我们准备了住宿,这是一个完全破旧的小屋。祖辈的鞋匠曾在这里为几代调皮的孩子做鞋,昏暗谷仓的尘土中遗留的鞋子显得如此小巧。是的,你们都在等着那辆鲜艳的黄红相间的米其林有轨电车,而我们这些“巴黎小牛头”却迟迟未到。

村庄 (Village)

每年你们都如约而至,始终如一:热拉尔·曼然(Gérard Mangin),罗莱特(Lorette)和玛蒂娜(Martine),她们的理发师爸爸总会在夏天给我们剪一个“军队式”的平头;加泽耶(Gazeilles)兄弟和贝努瓦(Benoit)家的女孩们,莉莉(Lili)、达妮埃尔(Danièle)以及其他来自兵营的尼姆人;来自贝塞日(Bessèges)的伙伴普卢·莫雷尔(Poulou Morel)和他那位总是叼着冒烟烟斗、令人敬重的爷爷;总是伤痕累累的马赛人卡萨诺瓦(Casanova),永远面带微笑的安妮·布罗谢(Annie Brochet),安妮(Annie)和娜丁·埃克巴兰(Nadine Exbalin),以及她们的堂兄弟、来自拉格朗德孔布(La Grand-Combe)的卡利(Cali)兄弟……还有让·乌布利(Jean' Oublie)……还有你,克里斯蒂安娜·樊尚(Christiane Vincent),我当时的大姐,你知道我还留着我们捕青蛙时的照片吗?可怜的两栖动物!我们穿着靴子,套着衬衫和格子大围裙,站在小溪边,手里抓着黏糊糊的猎物。还记得吗,那条小溪流经拉帕罗(La Parro)的草地,清澈地注入那两个洗衣池,村里的闲言碎语都在那里交汇。或许是因为听了太多村妇的八卦,它最终被污染,迷失在桥下那片难以穿透的荨麻丛中。那时它便被称为巴拉特(Balat),一条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沟。当我们从蒙蒂尔(Montil)老爹的作坊全速冲向圣让(Saint-Jean)老爹的家时,必须在它面前猛踩刹车。

你是否还记得晚餐后的那些夜晚,我们给你爷爷樊尚涂满剃须泡并为他刮胡子:他被白色的泡沫淹没到了眼角,却依然用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庞配合着我们用纸板做成的假剃须刀。这些难以忘怀的画面和味道我都铭记在心:采摘山金车花换来林务员的一枚硬币,在查塞扎克(Chassezac)河畔的米朗多尔(Mirandol)草地上尽情享用野樱桃,在各处森林(梅尔库瓦尔 Mercoire、阿列 Allier 山坡、加尔迪尔的穆尔 Moure de la Gardille、沙巴尔雷 Chabalerey)的“秘密蘑菇园”里采摘的野生牛肝菌的美味……还有带着微微酸甜的蓝莓和覆盆子,它们做成的果酱是我们下午茶的无上美味。

教堂 (Eglise)

在夏日的日程中,由埃斯波西托(Esposito)先生及其儿子专业指导的徒步旅行已经成为一项经典活动,那是一次真正的朝圣之旅:登上古莱(Goulet)山,最棒的莫过于采摘野生洋蓟,回家后大快朵颐它的菜心。没有一天不在这风景如画的度假胜地进行一次即兴的漫游。

沙塞拉代斯之路 (Route de Chasserades)

刚出村子,本堂神父的树林就为我们的足球和橄榄球比赛提供了广阔的场地。讽刺的是,正是这片受祝福的神父树林,让我们经历了最多次的扭伤手腕和骨折!再往前走,经过墓地,就是加尔捷(Galtier)树林的松树长廊,爱聊天的妈妈们会在这里与看守道口的女人及其两个女儿汇合,度过漫长的闲聊下午。我们的徒步旅行总是充满欢乐:在普拉特·克劳(Prat-Claux)、沙巴利耶(Chabalier)、梅让农场(Mas Méjean)、阿列河的源头,以及查塞扎克峡谷。我差点忘了那棵横卧在河上、俯瞰峡谷的著名倒树:我们称它为“黑豹”!那是承载我们想象力的海盗船,我们必须在不失去平衡的情况下走过树干,才能赢得水手的荣誉!

另一个夏日经典是前往拉巴斯蒂德-皮伊洛朗(La Bastide-Puylaurent)附近的圣洛朗莱班(Saint-Laurent-les-Bains)的雪地圣母修道院(Notre-Dame-des-Neiges)朝圣。人们虔诚地献身于“雪之花”(fleur des neiges)——一种口感极佳、能带来微醺的起泡酒,如果彼此投缘,它还能拉近灵魂伴侣的距离,让人们在严规熙笃会修士侍奉的上帝的宽容目光下,产生无法抗拒的倾慕。

相对而言,更低调且更有收获的活动是在农场(Mas)的草地里钓鱥鱼,或者在松树林里进行“残忍”的狩猎,我们手持弹弓,而制作弹弓占据了我们很大一部分闲暇时间。我们甚至会去偷废旧的拖拉机内胎,剪成橡皮筋,结结实实地绑在榛树枝做的丫杈上,这些丫杈还在烤箱里被烤硬并定型。

钟楼与村庄 (Clocher et village)

沙塞拉代斯,这里的居民总是心情愉悦:林务员博内(Bonnet)先生,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一张和蔼的脸上像两颗玻璃球般转动,他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邮递员奥德加德(Audegade)以及托托(Toto)、泽泽(Zèze)……还有隔壁雷布尔(Reboul)家的农场、牧牛人勒内(René),肉铺老板兼旅馆老板皮埃尔(Pierre)和让·普德维涅(Jean Poudevigne),咖啡馆的玛丽斯(Maryse),烟草店老板娘以及她来自圣吉勒(Saint-Gilles)的侄子阿兰(Alain),神父米歇尔(Michel)和他的女佣……还有让(Jean)和米歇尔(Michel),伊尔皮德(Ilpides)兄弟,他们的父母玛丽亚(Maria)和加斯顿(Gaston),法式滚球射击冠军圣让老爹,赌场的老博瓦塞(Boisset)——他有一辆涂着浅色清漆的木制小货车,总是在我们到达和离开时友善地帮我们运送行李,他的妻子是小学老师;邮递员巴雷尔(Barère),铁匠蒙蒂尔(Montil),泰索尼耶(Teyssonier)兄弟和他们强壮的公牛;萨巴捷(Sabatier),那个身如磐石、留着平头的壮汉,以及我们迷人的邻居——他的妻子昂丽埃特(Henriette),还有他们的儿女。

度假屋 (Maison de villégiature)

从七月中旬开始,小巷里便响起了大多来自“蝉鸣之乡”(法国南方)的避暑游客那如唱歌般的口音,夏天变得越来越热烈。多么喧闹,多么绚丽,为了著名的8月15日舞会,大家都在忙碌准备!在广场上,在椴树的树荫下,优雅的情侣们跳着华尔兹和帕索多布雷舞(paso-dobles),在优美的舞姿中,偶尔会从旋转的裙摆下露出轻盈的衣料。更具乡土气息的奥弗涅布雷舞(bourrée auvergnate)总是突如其来,那狂热的舞步每次都让人觉得会把舞池的地板踏破:“为了好好跳舞,奥弗涅人万岁!”

宾果游戏(loto)让这种狂热的喧闹稍稍平息,这标志着大家高度集中的时刻,直到有人喊出赢取家禽或几瓶好酒大奖的“Quine!”。这时,起泡酒又可以流淌起来,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镶嵌着糖果的金黄色烤饼。之后,传统的法式滚球(pétanque)比赛便开始了。这场体育盛会由弗朗西斯·沙利耶(Francis Challier)和他的助手们组织,吸引了村里所有的避暑游客参与双人或三人赛,无论水平高低,也无论是指向(pointage)还是击球(tir)的初学者或专家。在一局局激烈的比赛中,搭档们从村子的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与新的对手较量,直到在广场的聚光灯下举行决赛,那份寂静堪比最高级别的赛事。在众多技巧高超的击球手中,埃克巴兰(Exbalin)和圣让(Saint-Jean)的名字每年都会登上冠军的榜单。

查塞扎克山谷 (Vallée du Chassezac)

这项赛事也有它的评论员,在最能说会道的人中,费尔南·克拉弗罗利(Fernand Claveroli)以他的口才大放异彩。这位故事大王、朋友聚会上的明星、地道的马赛人,被大家公认为吹牛(galéjade)和双关语的高手:“喂,小家伙,你的短裤是你妈妈在雷诺(Renault)买的吗?——不,先生,为什么这么问?——”费尔南无数次开玩笑地回答:“哈,当然啦,孩子,因为雷诺在比扬古(Billancourt,谐音裤子太短)!”

8月15日一过,就是另一种光景了!我们在猪的呼噜声中醒来,它们的嚎叫声盖过了小羊的咩咩声、牛的哞哞声,以及在这场“田园交响乐”中它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的急促声响。

沙塞拉代斯,确实是一场不间断的盛宴,也是我们初次体验的神秘之地。那是我们第一次偷偷抽烟的日子,抽着P4或带过滤嘴的蓝盘(Disque Bleu)香烟。为了买烟,我们要么攒点钱,要么“忘记”找零钱,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面对烟草店老板娘审视的目光。爬上通往她店里的楼梯后,我们推开门,门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暴露了我们心虚的行踪。老板娘出现了,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她那身寡妇的黑衣总是散发着包裹着她的金黄或深色烟草的千种香气。

对于你们,在这些回忆中认出自己的昔日伙伴们,沙塞拉代斯难道不是你们青春的圣地吗?它难道不是那个唤醒你们最初情感懵懂的殿堂,在那里,重新绽放的回忆花束散发着青春的气息,而记忆与情感将其不可磨灭的芬芳永久保存?我确信,他们都会记得在洛泽尔省的假期,当每年的七月再次迎来他们在沙塞拉代斯那神奇的重聚时刻。
D. Ch. 摘自《沙塞拉代斯的夏日时光》(L’être des étés Chasseradès)。